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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中国心灵:喧嚣中的回归》书评大赛优秀奖作品

2016-05-16 14:52:44来源:图书分馆 编辑:图书分馆 字体:

读《空船载月》:空空如也的道

【作者:林春均 2014级会计系 第四届乐知团队成员】

什么是空呢?什么是道呢?或者,什么是真实呢?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是真实吗?还是什么都没有才是真实呢?对于当今中国来说,除了经济发展之外,是不是更要注意“道德”的修养和“道行”的修行呢?杨林先生的书《空船载月》用精炼简洁的语言,和我们一起分享了他对于这些问题多年来的思考。

杨林先生在前言中写道:希望《空船载月》这本书所讲的道理能像书名一样,看完就忘,让读者“满船空载月明归”。跟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张三丰教张无忌太极拳,教一式忘一式,全部忘光时,太极拳便学会了的情节有异曲同工之妙。《庄子·杂篇·外物》中也有类似的话:“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大概杨林先生想让读者不要拘泥于“有形”的话语,只要得到了书中“无形”的“意”和“道”,那么便无需多“言”。杨林先生在前言中还谈到了写这本书的目的,不为成名,不为赚钱,“只是想从中国历史和现实中,探寻那一片更坚实的土地和更恬静的家园,来安顿我们的道,安顿我们的心。”此等胸怀让人心折。

书籍的内容分为40个小单元,每个单元之间相互独立,却又有所联系,将它们联系起来的便是“打通儒、佛、道三家的那个‘一以贯之’的道”。杨林先生在每个小单元里都通过一两个小故事或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读者他想说的道理,这些小故事或深入浅出,浅显易懂,或妙趣横生,令人忍俊不禁,或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每个单元读来都让人不忍释卷,有趣之极,而他所想说的道理,他所想传递的“道”的思想便隐藏在这些小故事之中。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空船载月》无一处在讲“道”,却又无一处不在讲 “道”。书中开篇第一个小单元便是从作者妻子的老家湖南湘乡说起,介绍那里的风土人情,本以为会由此开始讲述湘乡的其他事情,却没想到之后话锋一转,写起了晚清四大名臣之一的曾国藩。曾国藩也是湘人,他的一生跌宕起伏,位极人臣,辉煌至极,却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酸与不易。

书中写了一件很有趣的小事:曾国藩有个名号叫“一品宰相”,平常一顿饭就是一饭一菜。他做两广总督时到扬州视察,当地的盐商想巴结他,按很高的规格摆下宴席请他,他去了,吃法不改,照样只吃一饭一菜,原来所谓的“一品宰相”就是一顿饭只吃一盘菜。曾国藩曾对身边的人说:“一食千金,吾口不忍食。”其人品修为由此可见一斑。

除了曾国藩,书中还写了大明军神王阳明、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明朝首辅张居正、韩国总统朴槿惠等等古今中外的各色杰出人物,往往是写他们的一两件事,再附加几句作者的看法或感慨,将余味留给读者细细品味。

作者的写作手法便是这样,并不直接将他所想传达的思想写出来,即便有写到,也只是对想讲述的“道”的轻描淡写的描述,他只是将故事写出来,再加一两句他对故事的看法,剩下的便交给读者自己去体悟。与佛祖拈花微笑,旁人不解其意,唯有摩诃迦叶破颜一笑的典故颇有几分相似。作者不直言心中所想,执笔微笑,与读者“心印”,如若读者体悟到了作者想传达的“道理”,便会在阅读时捧书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种不可言,不必言的“道”便在作者和读者之间通过这种方式传达无遗。无怪禅宗有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十六字玄旨,那是因为 “道”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国学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道”,书中说:“国学的精髓就是这个‘道’。它说不清道不明,但它恰恰是中国文化中最根本的东西;它很虚、很空灵,也正因为这一点,它才有胸怀来空纳万境,承载多元文化。所以为本书起名为‘空船载月’,目的就在于呈现这种人生意境。”

那么什么是空呢?看完这本书之后,我认为“空”就是单纯,善良,心地坦荡,兰心蕙质,也就是一尘不染的心境。也即是佛家常说的“缘起性空”,“真空生妙有”,因缘和合所生起的假有,本性是空的,如果自性不空,则不能有,正是因为有了“空”,才有了之后的姻缘因果。

为什么“空”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因为“空”的“一无所有”反而成全了“空”的 “无所不有”。书中写道:“宇宙大爆炸理论说,虚空中(即有能量无物质的量子涨落)出现一个奇点(无穷小的一点),一根头发的直径上可以放置一百万亿亿亿个这样的宇宙原点,这个宇宙原点瞬间爆炸形成宇宙,是为‘无中生有’。”因了真空的“空”,才有了无限的可能性,才有了奇点,才有了宇宙,才有了如今的我们,故一切都是“缘起性空”,“空”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我们常说的“赤子之心”也是“空”的一种, 所以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孟子·离娄下》)老子也曾言:“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老子》第二十章),正是因为初生的婴儿一无所知,恰恰暗合天道,因“空”而有了无限可能性,因“空”而“真”,因此伸手便可触摸到“道”。

我曾经看过这么个实验:外国的一个教授在一次课堂上给学生看了两张图片,一张图片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从数学到物理学到化学,几乎你能想象到的公式都在那张图片上了,可以说这张图片汇聚了人类几千年的智慧,而与之相对的,另一张图片上只是蓝天白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教授问学生们哪张图片蕴含的信息量比较多,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是写满的公式的那张图片,但是教授摇了摇头,说那张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蓝天白云的图片蕴含的信息量更多,因为第一张图片我们“知道”上面有什么,但第二张图片我们 “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第二张图片是“空”的,因为“空”而无所不有。

故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论语·子罕》)这句话的意思是孔子说:“我很有学问吗?没有啊!有个农夫问我‘空空如也’的含义,我反复推究才有所领悟,然后尽量告诉他准确的含义。”“空空如也”这四个字看似简单,但是连孔子都不能很好地将它解释清楚明白,因为论及“空”便要涉及“道”,而大道飘渺浩瀚,非言语可以解释得清。

那么,这个“空空如也”的“道”对于我们当下的中国有什么借鉴意义吗?书中说:“所以读书破万卷,而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空船载月’的‘道’而已……而且所有的文化都可以兼容,西方制度文明、自由主义经济学、马克思主义、学理和人伦意义上的儒佛道、大众文化、青少年文化。统统可以兼容。不管文化怎么多元化,怎么庞杂,都不是问题。道是中国文化的‘心’,这个‘心’越是空灵,就越能承载多元文化。”

也即所谓的“东学为体,西学为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中国现代化的核心必须是我们中国的“道”和我们中国人的“心”,中国人之所以是中国人,正是因为有几千年连绵不断的“道”作为我们民族的信仰,作者说道:“所谓‘天道’。落地了就是‘良知’。就是‘人心’。”

我们的一切都要“心”开始,不管要做什么,不管要去哪里,都要遵从我们的“本心”和“良知”,那么我们的言行便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接近“道”,这样就能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又能构建和谐社会。

“道”本无形无象,空空如也,我等凡夫俗子只能尽量地去做我们能做到的事,正如作者引用冯友兰先生说的:“以天地的境界,做人生的事情。”天地的境界是什么?就是一颗赤子之心,我们做事之前,先让自己“空”下来,问明本心,找到“一以贯之”的道,再将道落回到我们的“心”,这样的行事,即便没有什么大成就,却也能让我们感受到心灵的富足,不受纷纷扰扰的侵袭。

“以天地的境界做人生的事情”与《礼记·大学》的一段话暗和:“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我们通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说到底就是从“道”出发,从“心”出发,扬起我们的人生之帆。

那么,我们现在做到了这些了吗?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现今的中国社会乱象丛生,各行各业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怪事发生,远的有三聚氰胺毒奶粉,近的有问题疫苗遍布全国,正是因为“道”的缺失导致了中国人“信仰”的缺失和“人心”的缺失,故此作者才会说他的写作动机是“想从中国历史和现实中,探寻那一片更坚实的土地和更恬静的家园,来安顿我们的道,安顿我们的心。”

我们要将这“空空如也的道”落实到我们的生活中,可谓任重而道远。但是没关系,正如这本书的名字出处的那首唐代船子德诚禅师的示法诗说的:“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我们即便最终钓不到“鱼”,也能收获“满船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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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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